尘归尘、土归土

By admin on November 28th, 2010

我在光大28楼首长署办公室，两位我最先结识的同僚，是翁书福和黄伟国。他们都是专业政府公务员，长年活在政治角力的环境，却能与政治气候绝缘，不受政治乌烟瘴气所垢。更令我敬仰的是，他们都是接受后殖民地英文教育制度熏陶过的精英，英文掌握能力很好，和敦林苍祐一样，孤言寡语，守口如瓶。他们阅历槟州执政历史近40年，是帮我了解施政槟州的活字典。

308过后的第一个星期，林冠英宣誓后搬入28楼办公，所有工作都十万火急，但所有工作几乎全要从零点做起。我被委任为他的幕僚长，首要工作是协助设立首长办公室的行政团队和机制。我便以最先时间，和黄、翁两人分别详谈讨教，主要是排除政治，安顿军心。

翁书福在首任首席部长丹斯里王保尼时代便已加入槟州民事服务。敦林苍祐医生1969年上位，便把他从市议会“借用”过来，谁知却像刘备借荆州，一借就不还，在民政时代就一直是首席部长的特别助理，丹斯里许子根下台后，他仍然以特别合约方式留任到现在。

黄伟国曾经服务敦林苍祐10年，职位是首席部长机要秘书，进入民联时代后，他已跃升为资深机要秘书。他和林冠英有共同点，两人都是虔诚的基督信徒。我和伟国同岁，受过同样的英文中学教育制度，平时用英语交谈多过讲福建话，发觉他是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专业人士。

直觉身处尴尬时期

刚踏入28楼，我被分配在伟国隔邻办公室，而书福就坐在我的办公室的右侧。当时，他们给我的印象是他们直觉身处尴尬时期，因为他们驮负的共同点，是曾经服务行动党政敌丹斯里许子根18年，现在政权转变，很怕被瓜田李下。我察觉他们的心思，就马上把话题转弯，谈我读中学时从报章得到对敦林施政的印象，和他在任21年的四大功绩：解决槟州失去自由港地位后的超高失业率、经济转型并引入出口主导的制造业、与联盟共创国阵却能驾驭敦拉蕯、马哈迪，以建设绩效引导槟州百姓突破封闭式的岛民思维。

我对他们说，我有好多同学辍学后都从吉打赶来槟州工作，我本身虽然能够排除万难，继续半工半读去求深造，但也能对当年NS电子厂比如 Flow 10方位的生产流程，好像现在能够摸熟波音747班机座位一样老练，要他们放心，诉说冠英团队适应环境的毅力和坚韧性，一切以绩效为依归，便邀请他们留下来，继续为槟州服务。看他们现在还是同样的忠心耿耿，同样卖力，除开他们的后殖民地时代教育背景和专业精神，我相信，我的上师林冠英也曾经给他们同样的定心剂。

时光荡漾，共事新首长林冠英，不知不觉已过三年。我感觉到，每一次向他们讨教请示的课题，都是和敦林规划槟州及施政手法有关，很少提到许子根。

贯通敦林丰功伟绩

这次，民联州政府为悼念敦林生前对槟城和至马来西亚的贡献，首长林冠英宣布，从红灯角衔接日落洞沿海大道与峇六拜沿海大道，一直通峇都茅全长17.84公里的整条大道，将重新命名为“敦林苍祐医生大道”。选择这条沿海大道以敦林命名之前，我向槟岛市政局秘书洪永泰工程师了解，这条大道务必贯通敦林的政治生涯和他留下的丰功伟绩，让每一个在敦林大道奔驰的人，都能看到一个华人领袖，如何在不屈服于巫统淫威之下，能为槟州子民打出生天的史记。

我很欣慰，敦林家人也赞同民联州政府的看法，以这条近18公里长的大道，来表扬3个敦林在位时，所提议建设的庞大工程，即光大摩天楼、槟城大桥和峇六拜自由工业区。另外，从红灯角衔接以敦林的父亲命名的林萃龙医生路，也是刻意安排，意义深重，借以彰显敦林的贡献和“槟城发展之父”的地位。

敦林病逝噩耗传来，我还在吉隆坡国会参加财算辩论，感慨万千。我和党领袖林吉祥同一班机赶回槟城，他形容敦林是“硕果仅存的独立时代巨人”。星期四晚报。读到刘汉良《悼苍祐、哭民政》一文有写道：“林苍祐在掌权时，致力于维护国阵的‘各族分享权力’大原则，曾与极端与种族政治势力抗争，成功捍卫硕果仅存的‘槟州华人首席部长’。”我相信，站在政治界线两边的民联与国阵，应该借这句话，勤以慎之、勉之、警之、敬之。

临阵余水清赴会遇到空难

敦林出殡前，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的政治人都一一涌现，看到拿督吴清德、丹斯里邱继圃、拿督许岳金、拿督陈锦华等人，还有治丧人员团体哀伤的脸孔，让我深深体会到历史洗礼后的沧桑，心中在颤抖。我回去28楼办公室，和书福伟国两人分享一小段私人时间，缅怀敦林的伟大。平时孤言寡语的书福，顿时感情澎湃，与我共看他所珍藏的相片，悉数一些外人不知的敦林轶事，也谈到1977年12月4日，敦林在最后一分钟改派副首长余水清代表自己出席会议，阴差阳错之下，余水清却因乘搭马航MH653班机在柔佛Gelang Patah坠机死亡，不然槟城历史肯定改写。

伟国是虔诚教徒，对我劈头一句，就是信教人士在葬礼惯用的字句，“尘归尘、土归土”，不胜唏嘘。回家路上，我默然记起清代诗人兼史学家赵翼 (1727 – 1814) 的《论诗》，里边这么写：“李杜诗篇万口传，至今已觉不新鲜；江山代有人才出，各领风骚数百年。”敦林苍祐为马来西亚立下伟大政治牌坊，后人不能辜负他。

光华日报·黄泉安 –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二十七日
http://www.kwongwah.com.my/news/2010/11/27/30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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